据说我的手捧花显示薄雾浓云愁永昼威力了,不久之前,豆豆向我宣布了正在热恋中的消息,我心中只有一种感觉,是觉得放心和安慰。她身边的我们慢慢有了她妈妈一样的心态,随着女儿长大,就渐渐忘记了望女成凤的期盼,希望她安定,我们对她在司考即将来临之际陷入热恋的状况,依然欣喜不已,当然,如果能双喜临门是再好不过了。
和豆认识,是在考研失败那一年,受到极度沉重的打击之后,在其他同学都已经毕业离校,老陈也背起行囊南下读书的时候。那时,我在学校租了间小房子,正处在状态调整的过程中,每天都觉得恍惚,对未来不确定,甚至对自己的现状都不能把握。那种滋味,每当回忆起来,就会觉得刻骨铭心。
豆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和她的相识,巧合也复杂。和豆之前从未谋面,也并非同一所学校,我、卫和豆豆三人当时为同样的处境,相识于租房子的复杂关系中,卫的室友是豆的同学,豆的同学考上了我们学校的研究生,豆也报考了同一所学校,但是失败,于是就搬来我们的学校准备复习再考,卫跟我提起很多次她认识一个我的老乡,叫豆豆,我也知道她有个很好的朋友叫敏敏。但见到她是几天之后了,那天和小卫一起自习完准备去吃饭的时候,豆豆背着个大书包提着个热水瓶站在教室门口跟小卫打招呼,小卫跟我说,这就是跟你说过的,你那个老乡。
当时对她的印象,就是傻傻的,精神好像总处在游离状态,她的心里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有趣的事,因为她无论跟你说什么,哪怕是非常严肃的正经事,都会说着说着笑出来,更不要说讲一件好玩的事了,那简直会让她笑得说不下去。那天一起在食堂吃饭,小卫和敏敏就在一边说豆的那些荒唐事,小卫说那天和她一起在食堂吃馒头,豆想把馒头掰成小块,可是又嫌手太脏,于是就用嘴咬,咬下来一小块顺势吐在盘子里,结果越咬越熟练,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这半边嘴进那半边嘴出了,眼看着身边坐的男生都端着盘子默默撤离,小卫真恨不得当场宣布不认识她;敏敏说,和豆租房子的那条巷子里,有个卖西瓜的小伙子,豆觉得他长得很帅,就每天回家前都到那里买半个西瓜,豆还在一边说,其实每次买西瓜之前都决心要跟他聊几句的,可是每次都太紧张而忘记了,甚至有次紧张的都忘记了拿找回的钱。她看帅哥可是苦了敏敏,每天都要消化掉半个西瓜,吃到要吐。。。。。小卫和敏敏不停的披露豆的糗事,不管多难堪,笑的最开心的那个人反而是豆本人,每次她想辩解几句,可是,刚一句“不是。。。。”之后,就笑得说不出来话了。
记得那天,自己发现,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
豆是个能跟人很快就熟悉的人,有很多的朋友。那一年,小卫,豆豆和我,三个人,就在一起,重复那个枯燥的考试。我是个情绪敏感又容易被情绪所控制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认为,若不是她们,我不会那么顺利的经过那一年,更不会取得最后的胜利。小卫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总是说自己是个男人,充满着去照顾别人保护别人的正义感。而这漫长的备考生活中,因为有了豆,就有了特别的轻松和真心的快乐,可以让我忘记辛苦,忘记未来的未知,忘记那些根本没有用的彷徨想法。
每天,三个人在同一间教室,坐在相隔很远但是还是能看得见彼此的位置上复习。每天早上,总是豆豆最后一个来教室,每当她走进教室,我和卫都会用“仇视”的眼光一直瞪着她,她总是用手捂着脸很不好意思的走到我和小卫早早为她占好的那个她习惯坐的座位。豆豆是个典型的属猴的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太活泼奔放,坐不住,即使坐在座位上看一会书,也会抓耳挠腮或者发呆。小卫就曾经气急败坏的骂她,因为小卫发现教室出出进进的人,只要门一响,她就会抬头看。每当她看一会书,嘻嘻哈哈的来找我俩聊天的时候,不出三分钟,就会被我俩骂走,她也总是摇摇晃晃心满意足的在我俩的催促中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那一年的冬天是特别漫长的,记得的是那种玻璃上全是哈气窗外灰蒙蒙的阶梯教室,虽然开着暖气,但坐着不动仍然觉得冷。每天早上,豆走进教室,总是会从书包里掏出苹果、橙子、香蕉,然后把它们统统放在暖气上烤着,等烤热了拿给我俩吃,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被暖气烤过的香蕉和橙子很好吃,然后会拿出旺旺仙贝、雪饼之类的零食,挨个送到我和小卫的桌前,顺便再“骚扰”我们一会儿。豆买的零食、水果,自己却很少吃,都是拿来分给我和卫,每次跟她去超市,看她推着个大车子,说:敏敏去上课又把手套丢了,得给她买双新的;你今年本命年吧,给你买双红袜子;快圣诞了,给小卫买桶巧克力;这个是谁谁谁爱吃的,那个是谁谁谁需要的。。。。最后一大车子的东西,没几样是为自己买的,每次她都这样乐此不疲,在她心里,照顾到她的这几个好朋友,永远惦记着她们的需要,让她们开心,就是她最快乐的事情了。而我们,总是不愿意她在这样的时候花太多的心思去考虑这些,尤其是敏敏,希望她把精力全部用在复习和考试上,说这些事情她自己可以去做,不用她操心。我们见过敏敏对她讲这些道理,见过她为这些事情骂过豆豆,还见过她俩争吵后打起来,摔了手机,但是没有用,豆豆这个人的心里,想的仍然是别人,别人的事情好像远远比自己的事情重要。改不掉的,不由自主的善良。
冬天到了,临考试也就不远了,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份沉重,气氛也越来越紧张,但是,有人会记得帮你占好你最习惯的靠近暖气的那个座位,会意外的发现你桌子上出现酸奶、水果和零食,去打水的时候,会经过你的桌子前看一下你的壶里是否有水,发现水不多了就会提起来就走,每天午饭的时候,会讲虽然很蹩脚但会让你笑出眼泪来的笑话,当你觉得疲惫的时候,会有个人什么也不多说把mp3的耳机放在你耳朵里,放励志的歌曲给你听。。。。那时候最大的消遣,就是三个人一起去学校澡堂洗澡,或者去吃个大盘鸡、四川砂锅,而不管多么辛苦疲惫,情绪多么低落,我们中间因为有了豆,就能很轻易的变得吵吵闹闹,让你发自真心的笑出来,她似乎永远精力旺盛,永远有说不完的话题和新鲜事。
豆是我见过心底最纯净最善良的人,看不得别人难过、不开心,但永远把自己的伤心埋在心里,让别人看到的永远是个没心没肺能给别人带来快乐的样子。
在经历过那场考试,我成功了而她俩却没能如愿的时候,反而是她们给了我最真心的祝福,饭桌上豆端起酒杯敬我,开心的像是在为自己庆贺。我知道,豆是个对生活充满理想的人,她是个浪漫而又单纯的人,她曾经觉得世界如同她想象的那样简单和美好,理想是近在眼前,努力就会实现的画卷。可是,也许,命运就是要给她上上课,要让她从这种幻想中认清现实,所以总是给她磨难。对于选择的这条路,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并不适合她,可是,这样的现实中,普通平凡的我们,要去实现自己心中的那所谓理想,这条路似乎是唯一的选择,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于是,她走的很艰辛,比我们付出了多无数倍的努力,比我们受到了多无数次的打击。我想,如果我是她,也许早放弃了,可没想到,没心没肺的她竟是那样坚强。那一年由喜转忧的打击下,我都觉得她会承受不了,可最后嘻嘻哈哈来安慰我的竟然是她。这么多的艰难之后,成功时刻,豆显得很平静,她容易起伏的性情,从前的活泼奔放,被现实渐渐替换了一些成熟和安静,但是,在熟悉的人眼前,她仍然是那个张牙舞爪傻傻的豆豆,而连现实也无法改变的是心里的纯净和善良。
生活似乎总是这样,解决了一个难题,又会把另一个难题丢给你。我是个经常会向后看的人,常会怀疑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否是对的,常会想如果没有怎样是否会更好,而豆豆是个无比坚定,只要是做过的事情就绝不后悔的人,在厦薄雾浓云愁永昼门读书的时候,我有时候也会很彷徨,不知道未来是否如自己想象般美好,不知道这条路走的是否正确,而每当低落不安的时候,总会找她倾诉,她有一种很能感染人的力量,让我能对未来充满希望。豆这个人很简单,讲的道理也很简单,她不会跟我一起伤感一起掉眼泪,只在一旁给我加油打气或者骂我一顿,每当这个时候,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傻姑娘,而是充满了大智慧和力量的智者,这还真是奇怪呢。
自从分开之后,我们很少见面,很少打电话,偶尔打次电话嬉笑怒骂开对方玩笑说对方坏话还占了一大部分,也很少在网上聊天,但是在自己的心里,会想着这种似亲人一样的朋友,会永远希望对方好,听到她的好消息,会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的开心。这几年,每年至少会有一次和豆和小卫见一面,一起吃大盘鸡,一起K歌仍是我们不变的节目。记忆中,每次相聚之后分别,都是她们两个人或者其中一个人送我上公交车,看着我走,微笑跟我挥手再见。
豆豆丢三落四,但只要别人交代给她的事情,她绝对会记在心上,自己早上起不来床,但只要叮嘱她明天早上叫别人起床,就是再早,她都能准时爬起来;她花痴,喜欢帅哥,不管这个帅哥是卖西瓜的还是卖花生的;她每次见到街上乞讨的人都会把钱掏出来给别人,她说,虽然他们有些是骗子,但是那毕竟是少数,不能害怕被骗子骗就不去帮助那些可怜的人;她每次说话都会先笑,没心没肺,手机经常会收到她发来的笑话;她唱歌很好听,迷人的女中音,做菜手艺一流,做的大盘鸡和炸酱面让我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和她在一起,能让人感觉到很多事情都变简单了,会觉得轻松、快乐。。。。。。
希望手捧花这次是真的发挥作用,希望有个好男人来好好疼惜她照顾她。我们这些人,每个人在都经历着殊途同归的道路,看到小卫的收获,敏敏的幸福,也看着豆豆的坚定。
那年冬天,下了一场特别大的雪,我们三个从教室跑出去疯了一下午,到操场找了块木板当雪橇拉,堆雪人,还用冬青树枝摆下了个大大的“Win”。。。。。之后豆豆又一个人度过了很多个这样的冬天,不知道她会不会在物是人非的校园中怀念那个我们在一起的冬天,一个人会不会觉得特别难熬,在那些觉得没有信心犹豫不定的时候有谁给她信心和力量,她从不曾说起过。
